嗨创新

立足工业设计,放眼创新发展。工业设计最新定义已上升到大系统思维的高度,传统工业设计时代终结。然而从理论愿景到实践应用并不容易,结合多年从业经历和跨界阅读,在未来我尝试建立一套新的实践方法论,并将其称之为“大工业设计”。

七年记——设计工作篇

       这篇文章是前年在我QQ空间发表的,没想到很多设计路上的年轻朋友挺感兴趣。由于在私人QQ空间之前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骚扰,我就限制了好友才能访问,为了方便有兴趣的年轻设计学生和设计师阅读,就转到lofter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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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有泪也有笑 
 

       2006年7月大学毕业,带着一番急切进入社会奋斗的激情,来到毕业前签订协议的公司,结果与想象中的落差很大,很快那份激情被参加工作之后的失落和从学生到社会青年的转变期的负面影响所磨灭殆尽,开始自我怀疑。我也考虑过换工作,但是在一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加上很清楚自己当时的能力,所以还是决定先踏实学些基本知识和技能,再寻求改变。

       在第一份工作近两年的期间里,工业设计专业理论与技巧方面的提高甚微,但是接触的产品领域还是挺广泛,有铝制棒球(曲棍)球棒、碳纤球棒、运动护具、渔具等。进而熟悉了铝合金管材的初加工与冷轧、冷加工模具构造、金属材料的热处理、铝制半成品表面处理(抛光、砂光、阳极氧化、喷涂丝印等)、碳纤维热成型、塑胶材质成型、金属材质的冲切与压铸等等各种工艺,这些实际运用中的情况从书本里是无法去感知到的。

       没有具体设计项目的时候,有被安排去仓库协助完成ERP物料系统,去样品室清点登记外购样品,去实验室协助完成产品手样各种性能测试,协助工程师出产品零部件CAD图纸、制作产品加工治具。“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在当时我感同身受,现在回想起这段经历来,都觉得有点神奇色彩了,换做现在的心态是很难欣然去做那些事情的。

       我觉得这时候自己有些产品研发的基础了,但是毕竟我是工业设计师,是时候离开这里去寻求专业的平台。当时我并没有因为学习了这么多而兴奋,因为我最核心的部分提升还不明显,这里学习的很多知识在几年之后我才体会到学有所用。

       在好友小春的鼓励和介绍之下,我去了厦门拙雅面试。很快面临很现实的问题,因为之前的工作中没有经历一项完整的创新设计开发案例,工业设计经验上几乎等于零蛋,最后以差不多应届生的待遇进入拙雅,虽然当时非常不情愿,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必须走出这一步。

       在这里,通过大兵、林玮的社交圈子我逐渐融入到厦门工业设计圈,在结识同行的同时,我也深深感触到在中部城市学习工业设计的弊端之大,回想那时候我们找个做毕业设计功能样的地方都很难找(我当时找了两家热心的不锈钢管加工店和裁缝店才勉强完成我的毕业设计),更别说毕业前的工作实习了,而这里的毕业生绝大部分已经在毕业前找到相应的公司实习并有人指导做毕业设计。

       虽然在拙雅学习了解了产品手样的制作和很多新的表面处理工艺(比如塑胶表面光泽度控制、电镀、电铸、镭雕、溅镀、IML、金属腐蚀等等),但我的设计项目进展并不顺利,尤其是我设计的手机在当时看来总是那么不入流,缺少主流品牌的DNA,当然现在看来未必是件坏事,起码我敢于挑战品牌产品设计风格。在老利、晓喻姐两位设计总监的指导与影响下,我开始思考自己对工业设计的认知,思考哪种产品、哪种设计理论才适合自己。我在恶补理论知识的同时,也在做内心的斗争,我是否要继续从事工业设计?要从事工业设计我的优势究竟在哪里?我不喜欢设计手机,那我究竟要做什么产品?视野就是这样,未开化的时候不知觉,一旦被打开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无知与狭小,拙雅期间对于我是个残酷的内心冲刷期。我不清楚我未来要走向何处,只是可以清楚回答自己,这里不是适合我的平台。

       从拙雅离职之后,我休息了半个多月,利用这段时间我思考自己究竟想走什么样的设计道路,该选择什么产品领域。最开始可以明确的是我不是个时尚潮人或者极客,不喜欢追逐时尚潮流单品,如同田中一光在《设计的觉醒》中所讲,我对那些非必要的改版换代,每季必发的新品实在不感冒,因为我感觉那些是被时间牵着鼻子走的产物,当时还没办法清楚表达出内心的想法,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这样的想法:我更倾向于设计那种生命周期较长,能与人产生内敛细腻的情感联系的产品,我想体验那种“TIMELESS”的感觉。那时我觉得自己在工业设计知识和技能以外,我英文有那么一点优势,就这样考量了一番,投了几家公司,最后进入了漳州灿坤实业。

       我刚进灿坤那时候,ID部门里台湾工业设计高手云集,作为助理设计师主要工作是协助他们建三维模型、渲染产品并制作提案PPT、追踪外观手样制作,说的难听些就是给他们提鞋。但我并无半点怨言,因为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能量有多弱,刚开始表现不佳,甚至被人讽刺:“你是不是本科毕业的?”这对于自尊心很强的我可以说是一种屈辱,我发誓要奋发图强。试用期的时候我还住在厦门前埔北区,离公司有些远,我基本上都是晚上一点多睡觉,早上6点左右爬起来坐班车去上班,好友小春跟我讲:“你吃不吃得消啊,小心暴毙在电脑面前。”我苦笑说没关系,心里其实也迷茫得很。那时设计第一款小型榨汁机,画了大量的草图都没有通过主管的审核,挫败感非常大,我都有些想放弃,想提离职了。主管跟我沟通,现在放弃就等于前功尽弃,也许下一张图就是你想要的idea,你还需要画更多。现在回想起来,欧阳修的“疵病不必待人指摘,多作自能见之”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形吧。那款榨汁机和后来的一款豆浆机设计(见下面两张图)虽然都没有量产,但是我得到了两位台湾设计主管的初步认可,这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我在设计方面突然像开了窍,之后的项目进展慢慢变得顺利。


                                           ▲ 小型家用榨汁机


                                              ▲ 豆浆机设计


       有些台湾设计师同事不仅产品外观设计手法很溜,而且从设计前期分析到方案最终展示的整套PPT制作也很赞,不亚于做品牌产品营销的平面设计师。当我看到原来设计方案展示可以做成如此程度,以前了解的那套学院派的做法(放若干张张透视角度效果图和三视图,加上设计说明)顿时弱爆了,我又不禁感叹大陆工业设计教育平均水平与台湾的差距。在灿坤第一个独立项目最后提交给主管的一份完整的设计PPT通过审核时,我欣喜若狂(我为何这么热衷做提案PPT会在思考篇细说),我第一次在设计上觉得自己成长了。

       在灿坤了解了更多材料加工工艺,还亲自参与外观手样的制作。感受CNC刀具在原材料板块上刻画出轮廓的精工,砂纸在样品表面来回打磨的磨砺,喷枪将涂料均匀覆盖在外观面上的细腻。那时我们最需要的没有别的东西,而是将组装完全的外观手样从模型厂抱回办公室的那份得意与满足。

       由于种种原因,灿坤优秀的设计师流失殆尽,我的主管也准备离开公司,而且我也感受到台湾企业对陆籍员工有一定的限制性,这些直接体现在员工薪水福利上。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当时朋友介绍的新工作多少对我有点诱惑性,我不愿跟一个随时空降的主管重新磨合,我也准备独自去实践在灿坤得到强化的设计能力,就这样,我选择离开了灿坤。

      2010年年底我应朋友之邀加入漳州蒙发利新成立的产品策划部。

      设计蒙发利的按摩产品对于我来讲倍感亲切,因为我毕业设计就是整合颈椎和腰椎按摩的时尚休闲躺椅设计,当然并不是出于我一开始就很热爱这类产品,而是因为大学那时候我爸爸的腰椎疼痛经常需要针灸推拿才能缓解,我想设计一款产品来帮助这个人群。

      进蒙发利的第一年里,新的产品领域,新生的部门,我们都还是挺有激情的,大家还像模像样地捣弄了一个标牌挂在办公室门口,上面雕刻“平衡·格物”,以寄望我们以后的设计能平衡市场、工艺、美学等方面,体现出产品最根本的价值点。那时候我们经常加班,记得2010年年底春节放假前一天还加班到晚上10点多,回到家都快12点了,但是并不觉得累,因为我们有所憧憬。当然事情也有不顺的地方,因为办公地点偏远,薪酬吸引力一般,想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设计师难上加难,因此我们只能在满足日常项目需求之后挤出一点点时间做真正意义上的产品策划案,还有很多规划也难以拓展开来。

       由于漳州蒙发利刚从OEM模式向ODM转变,大方向是定义了,但是具体部门之间的协作制度并没有相应地实施改革,因而就习惯性地让业务部门按照OEM的模式去主导产品研发。业务部门有接近客户、市场的先天优势,加上工业设计和结构开发在很多应有的资源信息不能顺利获取,便逐渐形成了一种伪ODM研发模式。我相信这绝不是公司高层的本意,只是被一些夜郎自大、纸上谈兵的中间管理层蒙蔽视听,断章取义。即便如此,我们当时的团队还是在现有条件下自我学习与提升,妥协中追求品质,给漳州公司在OEM到ODM转型上带来了很大的贡献,有几个设计案都是开拓了一些欧洲品牌的ODM合作,当然这里面也有开发部有效控制成本的功劳。

       一年后我们部门的贡献有得到公司认可,部门经理申报研发总监新的部门规划,准备将我升为脚部按摩产品类项目主管。听到这消息还是挺开心的,一是因为工作能力受到认可,因为脚部按摩产品是漳州工厂的主线产品;二是可以名正言顺带设计师做项目,将我的方式方法尝试去影响更多的人。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始料未及的,先是部门经理的替换、再是设计部门的整合,我升职对于上头来说是芝麻大点的事情,所以也无人问津了。我情愿一直没人跟我提什么升职,经过这么一起风波,我的情绪被弄的很乱,多少有些埋怨。但是我还是决定从头来过,做好我的项目,重新与上头建立信任,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单纯,因为这中间开始有种东西开始在作怪——职场政治斗争。我们部门经理主管的权限被降级,进而像我这样的主力设计师同样被降级,变成跟计件画图师一样,这样的状况根本无法做出发自内心的设计,纯粹为了满足项目而已,同时考虑什么升职、加薪更是白日做梦,从那时起我便对这里不抱什么大的希望。

      工作之余我整理了在这里两年的工作文件,大大小小的设计案100来个,量产转化率只有15%左右,如果还要深究哪些是自己觉得有意义的设计项目,数量就更少了,那些未成功开发的设计项目权当当做训练。进蒙发利之前对软装产品的设计、打样、制造不是很了解,实际体验之后再结合理论知识我觉得软装产品上的每一个拼接与压线都蕴含着美感,只是可惜打样部门的大部分技师缺乏工匠精神,我们部门很多精致漂亮的设计案经过他们的打样变得面目全非,当然我们设计考量上也有一些不足,毕竟大家都不是服装设计出身,但是最让我们无法接受的是最终的打样效果确认审核权也被业务部门剥夺。我们针对一些不合理的问题向上层反映,但是有位高管竟然给我们灌输了一个怪论:在这里,业务、工业设计、结构开发就好比一个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工业设计部门刚成立,目前处于三点中的最低,理想状态是争取与结构开发平齐,但是工业设计和结构设计超过业务这个端点就不正常了。我们听完面面相觑,暗自无语,有见识这么高深的高管在,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就这样业务、工业设计、结构开发、打样等各部门缺乏良性有效的沟通和协作,在这样的伪创新开发模式下艰难地推动着所谓的ODM转型。

       我觉得不能再继续在这种模式下做设计了,我担心自己剩下的设计生涯被浪费在设计一些无聊无意义的项目上。寻求别的去处,暂时又没有满意的,内心焦躁不安,脾气也变得急躁,把生活也弄的很糟糕,幸好妻子一直耐心安慰我。我一边整理这几年的设计,一边等待新的机会,心中甚至开始懊悔当初选择来到这个公司。我可以肯定从拙雅到灿坤对于我是个正确的选择,但对于从灿坤离职是对还是错,我很难做个定论,也许我继续留在灿坤设计能力还有更进一步的提升,也许也得不到提升,或许在漳州蒙发利这段遭遇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给我的人生历练。
      关于职场斗争,我自幼也读过不少文史类的书籍,深知一个大的企业里这么多人在一起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设计部门就太说不过去了,我始终认为真正的设计师的内心容不得那些污秽不堪的东西。陈幼坚在My China My Life 讲座中说道:“做好人,才能做好设计;打开心,才会有更好的设计。”我特别认同这个观点,记得《design 360°》里面有位设计师也说过“设计师还要有对好的、新的事物进行传播的责任”,我觉得这个或许可以放大到做产品上:做好人,有胸怀,心中有爱,才能做出真正的好产品。

       2013年新年过后通过朋友的介绍到现在的公司面试,一眼被面试官看出来我的生活观不够积极乐观,也许是相由心生。工业设计专业方面他们非常满意,所以像朋友一样跟我聊了很多设计以外的东西,让我感触良多。通过面试的对话,我觉得这是家年轻且有活力且尊重设计师的创业公司,我不敢说自己一下遇到了极好的工作平台,但是至少让我的内心不再躁动,这对于此时的我太重要了。2012年是我工作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年,即使把未来算进去,我也不会怀疑,我必须尽快结束这样的状态,这样我便加入了这个新的公司,我期待着自己来一个触底反弹。

       虽然对于漳州蒙发利有许多无奈,但是我不会去诋毁这个公司,我只是任职于工业设计部门,从真正意义上的产品研发的角度去客观评价,也许其他部门觉得这个地儿还不错。离开还是有些遗憾,因为我觉得设计这些健康产品本身应该是挺有乐趣和人生意义的,只是可惜这本应充满人文关怀的健康产品,却出自一些心理不健康的人之手和不健康制度之下,它们注定是没有灵魂的产品。

       用世俗的眼光来看,我这些年混的实在不怎么样,连个小小的主管职都没有,很难让一般人相信我的设计能力有多好。有多次结交新的人脉的时候,对方总习惯地问我现在是不是主管,我只能浅笑而不语。现在公司的领导有着超离世俗的见识来看待我的简历和作品集,而不是像一般人很容易去关注面试者现在的职称、所处的行业,他们需要很纯粹的工业设计师,而他们也希望我可以做到,我在感动和激动的同时也被惊醒,因为各种现实因素让正在影响和摧残我们当初的纯粹。

       这些年在工业设计道路上摸爬滚打,心得还是有一些的,写成文字或许可以给一些后来人当做参考,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随时拿来鞭策自己。
 

努力改善工作与生活的心态
       
过去同事朋友们在一起聊到工作,经常惯于抱怨、叹息、无奈,但这些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徒增消极心态和茫然感,影响生活品质。不管过去的遭遇如何,也许现在也正在挣扎着,既然我们还从事着工业设计这份工作,那么从现在起必须抛开这些念头,应当多扣问自己:我是否真的热爱工业设计,我热爱现在所从事的产品行业吗?我不愿再抱怨和感叹了,因为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同行在一些媒体、报刊、杂志所报道的活动中大放异彩;越来越多的设计师原创品牌、设计机构创业者出现在大家面前,我越来越明白其实是我自己做的远远不够。尽管我没有宽裕的家境、没有受过良好的设计教育、没有像IDEO等一流设计公司那样的设计工作平台。我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成为名设计师或者成立自己的设计品牌、机构,但我是否可以尝试把工作中用到的设计思维去好好经营我们的生活,像个睿智的设计师那样去过生活,而不是落入俗套。跟我同年代的大多数人已经或是即将面临娶妻、生育、买房等人生大事,生活压力非常大,我也是如此。父母供我读完大学已经辛劳了半辈子,如今实在不忍心还要把他们牵扯进来一起又去面对该死的房价。经济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加上之前工作际遇一直不佳,特别容易心灰意冷,只觉得生活无趣、前景渺茫。就拿去年来说,工作郁郁不得志,生活郁郁寡欢,除了完成结婚大事,毫无精彩可言。在这期间我很容易习惯性地把这一切怪罪于我们的家境、社会的不公,脾气也变得暴躁。所幸上天对我这个屌丝还有所垂怜,有这样一个贤惠的妻子一直为我打气,让我慢慢学会将心态从“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转变到敢于承担整个家庭,我不敢说自己做的很好,所以现在还在努力。我们很容易看到那些成功的设计师家境是多优越,进而得到了良好的设计教育,却很少了解到很多名设计师其实也是从艰苦的条件中走出来的。我们身边的媒体太热衷报道天才型的成功,而且成功的人往往习惯宣传自己经历中充满理性逻辑的部分,对于迷茫、挫折等那部分通常略过,最后我们得知他们一路走过来的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曾经看到一篇杂志里面介绍有一位获得NIKE鞋概念设计大奖并入职NIKE的设计师在接受采访时大肆宣称他的成功来自有品位的生活,他认为设计师不论经济条件如何,必须尽量使用各类的一线品牌产品,必须努力让自己身边的产品充满设计感,这样才能不断提高自己的审美和品位,从而促进自己的成功。我当时看到这采访文章之后,在赞叹他设计作品的同时,只能感叹自己出身贫穷,身边用的都是廉价的商品,毫无品位可言,做得出牛掰的设计才怪。而在看了IMG纪录片《DESIGNER PEOPLE》之后,得知设计出史上价值最高的家居单品“Lockheed Lounge Chair”的Mark Newson 成名前条件也很困迫,Michael Young曾经也有段时间住在一个晚上与老鼠同床的地下室里。我们家境再糟糕也从没让我们沦落到住这种地方吧?而且“Lockheed Lounge Chair”之所以采用铝片和铆钉作为主要材料,也不是经过所谓深奥的设计考量,而是1986年当时的条件下,Mark Newson只能搞到这两种材料最适合完成自己的水银造型设计方案。此时我才明白当初那个NIKE鞋概念设计大奖的设计师太自私,拥有品牌产品,固然可以增强自身的质感,但这并不是必要条件。我们与一些成功的产品设计师的差距或许不在于家境、教育、天赋,而在于对待生活的态度,敢于主动思考、反思以及实践。


       我们拥有发现问题和平衡各方面条件去解决问题的工业设计师思维,所以我们不应该因为现实条件不理想而在那自怨自艾,踟蹰不前。在设计工作中遇到困难,我们通过一张又一张的草图去解决,在生活中是不是也应该努力去思考并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难题,我们不应该把这些问题简单地归结于“没有钱”这个原因。我们要去主动去思考,去构建适合自己的解决之道。这些说起来似乎有点太理想,但是我接下来愿意尝试一番。我不奢求像那些设计大师能在困境中发迹,完成“屌丝的逆袭”,重要的是努力将设计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思维运用到我们的生活中来,我相信这对于自己内心的修炼、家庭教育是大有裨益的。

       父母在催促我们生儿育女,岳父母催促我们尽快买房,我们不能去顶撞,但是应当理性分析自己此时是否合适,要跳出传统的桎梏去思考。我们咬咬牙拼个几年,这些问题会慢慢解决,但是可怕的问题还留在后面。当我们还没有想好如何去经营好生活,又将如何去教导我们的小孩过好生活?我身边当初为了尽快完成父母之命,如今生活过的一团糟的人大有人在,好好的一个人变得唯利是图,社交方面也是近富朋友,远穷朋友,小孩也深受其害,小小年纪就已经感染到不良的生活观,教育上跟随所谓的“不要输在起跑线上”的俗套,让小孩参加各种培训,继续走我们以前的老路。我也很想早日拥有自己的房子,但是生活中有了房子不等于拥有了一切生活保障,幸福生活不是一劳永逸的事,不是单纯的关于钱多钱少的问题,没有良好积极的心态和睿智的生活观,生活同样也会过得糟糕。我不去管什么“三十而立”了,那是古人所处的社会背景,没有必要还拿这些东西来束缚自己。

       可能有人会说我这是像在逃避,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我无法反驳,设计界也有前人说过,艺术家与设计师并不是谋生的最好方法,特别是经济问题,但是这职业也许是最忠于自己的道路。因而只要我一直在努力奋斗,一直在积极寻求“立”之道,我问心无愧。 

不断学习和领悟

       作为土生土长的设计师,我的确羡慕像吴季刚、杨明洁等人那样能去国外学习设计。我虽然毕业于“211”重点大学,但我不敢说自己受过良好的工业设计教育,现在看来大学的设计教育只能算是把我们领进工业设计门槛而已。当然这其中没有丝毫对老师的不敬之意,只是很客观地去回顾过去。这是过去整个中国大陆工业设计教育理论脱离实践而导致的局面,但我相信这些状况正在慢慢得到改善。

       我庆幸工作之后没有把英文还给老师,英文和互联网很大程度上帮助了我毕业后的自我学习和思考。灿坤期间是我目前最专注设计的两年,如饥似渴地阅读多个英文设计网站,记录并消化《design》、《PPAPER》、《Wallpaper》、《design360°》等设计杂志上的精彩内容。很多同行太过专注产品外观本身,收集了很多设计图片,但很少去阅读设计网站里面的文字(尤其是英文),搜罗并关注那些优秀设计背后的故事。设计图片通过互联网传播,国内很多网站都能搜罗到,但是Core77,daily Icon,fastcompany等几个网站,它里面有大量的精华文章值得细细品读,国内一个设计思考博客HI-ID的文章也值得细读,这些文章的观点我们可能不尽认同,但是至少可以起到激发思维的作用,这对长远的设计道路来讲是非常有意义的。另外yankodesign、tuvie等网站收录的全球概念设计也值得浏览,有些概念设计初看很无厘头,但是这给我们带来了创意概念的碰撞,思维的启发,犹如抛砖引玉般为后来者提出了解决问题的种种可能,也可以有效避免我们落入经验主义。

      名设计师和设计机构当中有很多慷慨地以网站、书籍或短片的形式给我们分享了他们的思考与感悟,一些是有关具体设计项目的,有的是纯粹的思考,我们无法复制那些名设计师的成功道路,但这些对我们来讲都是值得学习和研究的宝贵资料。关注一个设计师,不能仅仅收集一些他的作品图片,在自己项目需要时翻出来借鉴一番。我们不能像工行、建行、农行等银行标志设计师那样简单地挪用靳埭强的设计作品,他曾经说过:“我认为一个设计师不应该仅仅对我的设计再创造,同时亦要吸收、消化我的设计和创意背后的理论,用于他自己的创作之中,这样传承才有意义。”我想这对那些简单借鉴他中行标志设计的设计师们是一个讽刺。

       做设计之前我从来不是个追星族,但是现在越来越感受到榜样的重要性。当我们在设计中有了名设计师作为标杆时,就不再觉得孤独。以前觉得太过专注某几个设计师,会不会把自己的设计风格定型,现在觉得风格定型不可怕,危险的是视野和认知被定型。我们能在某一个特定领域或者风格玩出自己的名堂就很不错了,就好比深泽直人的±零、Karim Rashid热衷于塑胶材质,Ross Lovegrove热衷于有机曲线面的演绎等等,当然并不一定只限于产品设计师,其他领域尤其是建筑设计师也适合学习和研究。

       每个设计作品出来,每个人都有权依据各自的审美对它评头论足,尤其是我这种非知名设计师的成果,我们如何去说服他们接受自己的设计?这对我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们必须在设计之初就要考虑市场、工艺、营销等美学以外的因素,尤其是所在设计部门话语权不够的情况下。我们若想仅仅依赖在美学依据上去征服别人的观点是非常困难的,这个还是等我们成名之后再考虑。

       做一个好的设计师,其实不容易,我们需要学习并运用到很多跨学科的综合知识。这并不是说我们要成为通才,必要的时候可以寻求相关人员的帮助,前提是自己必须清楚需要别人帮助你什么,这将驱使我们以更高的准则来鞭策自己。目前有一个叫做“产品经理”的职位(偏产品开发类的,有些公司的定位偏向生产、贸易方面)的要求与这个甚为贴切,这并不是说要求每个人都要成为产品经理,因为不是具备这些知识面就可以做好产品经理这个角色,只是可以尝试像那样宏观全面地去考量设计,比如很多设计师很容易专注于造型本身,而忽视了消费者在购买、使用该产品的整体情境。

       有人认为工作之后就不用刻意去学习了,上班积累工作经验就足够了。其实这时候更要不断学习,况且这时候我们更知道自己需要学习什么,而不是像读书时代完几乎全为了考试。父母给不了我们优越的家境,但给了我们健全的大脑和四肢,如今知识的分享与传播更加迅速,我们要好好利用身在这个时代的益处。这些年过来我深刻体会到,倘若没有互联网,我无法快速而又低成本地获取各种学习资料,想在设计道路上走得更好更远,像我这样的草根设计师将步履维艰。

       我现在重新细读一些设计理论和王受之等老师的设计史书籍,那种新的感触就像自己不同年纪去看同一本文学名著,每次感悟都有所不同,并且是越来越深。我认为像我们这种泥腿子出身的设计师,受到很多他国设计文化的冲击,必须努力思考并总结出适合自己的东方设计文化,日本的设计文化对于我们有很好的参考作用,但是又对我们提出了挑战,因为我们也要寻求东方设计文化,这又必须与日本的设计文化有所区别。

       从现在开始,多学习,多思考,关注点也不必刻意专注于产品设计,有时候好的音乐、文学和生活片段也能给你带来设计上的反思和灵感。总之要记住的是,不要觉得自己没天赋,天才也是需要打草稿的。 

好的工作平台在哪里

       我也有跟一些朋友在国内名企里面做设计工作的同学、朋友聊天,其实他们也未必觉得自己拥有一个好的设计平台。我想好的设计工作平台应该至少满足四点:一是对设计师以及设计工作的尊重;二是良好有序的产品开发或盈利模式;三是能提供融洽的工作氛围和相应的学习空间;四是给予较满意的薪酬福利。但仅仅这四点国内能同时做到的公司也很稀少(互联网产品暂不算),我们会不会太过理想,太过苛求企业主了?其实我们大多数设计师最在意的只是第一点,这不是因为我们不食人间烟火,不关心学习晋升空间,不关心薪水高低。只是我认为在目前太过功利的社会氛围里面,能做到这一点的企业就已经不错了。至于第二点没有相应的工作阅历也很难知晓,而三四两点,我想能做到第一点的公司,是相当有可能提供的,那是一种设计师与企业的双赢的状态。

       如今我看来对于第二点我们能做到应该是在选择公司时,要对它的产业以及所在地区该产业的发展状况做个初步了解。工业设计不是在创造艺术品,我们自身的发展与地区工业化、产业发展状况密不可分,这样说起来或许有点功利,但是这是工业设计存在之本。

      拿厦门来说,有规模的成熟实体产业有卫浴、橱柜、鞋、箱包、LED(光源及灯具)。而我工作经历中涉及的主要产品是消费电子、小家电、健康家电、按摩电器(硬体和软装),这些完全跟厦门的产业版图不搭调,如此看来似乎厦门地区都不适合我的发展了。到现在的公司面试之前我投过一些上述的成熟产业,无奈他们很现实,无人理会。我很感激现在的公司能看到我之前工作经历里的价值点,让我可以不用牺牲太多以前的积累开始在卫浴行业里行走。

       工作七年了,我还是不敢说自己在研究思考上有多热爱哪种产品,与其说我设计过很多产品,倒不如说我只是完成过许多项目而已。我越来越明白当初那么多名工业设计师所说的真正称得上属于自己的设计成果的往往不是在任职或者与客户合作中完成的,而是在工作之余的思考和实践中完成的。他们很多个人作品展览里陈列的多是这类全世界仅此一件的产品,这些产品很多之所以为大家所熟知,也是因为在展览中被大品牌相中而进行量产化。

       我们工作之余似乎越来越少去思考工作以外的概念与产品,我们动手能力都相对较差,不过我们能拿出当初做毕业设计的那份干劲的话,即使靠自己做样品也不是天大的难事,费用上我们可以视具体情形来斟酌,只要敢去做,总是有解决办法的,毕竟我们不是学人家自己搞火箭发射公司。在生活里找寻灵感,自己设计并制作几件小家具,就算没人买账,自己拿来使用也一定别有一番乐趣,重点是当自己习惯于这样的设计生活时,或许就造就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平台。


结语

2013年我简历里面有一页是这样写的: 

虽然我生在中国农村,但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具有国际视野的人。

虽然我还不是著名设计师,但我一直以著名设计师的理念去思考。

虽然我还没有获得国际设计大奖,但我一直以大奖作品的品质要求自己。

虽然大家叫我们造型设计师或是美工,但我一直结合市场、工艺、营销去设计。

虽然我清楚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一直笃信学习可以改变一切。

虽然国内工业设计道路崎岖,但我一直坚信它有美好的未来。

虽然我们知晓世上无完美,但我一直在设计上不断追求完美。

 

谨与真正热爱工业设计的朋友们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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